Where the Names Return
Four landscapes through which Jeong Ji-young's My Name Is moves toward the Jeju Uprising of 1948

站在那面将每一个生命压缩为一行字的墙前,你立刻就能明白电影为何以「名字」为题。
站在镌刻名字的墙前:济州四·三和平公园
影片从济州市明林路的追悼公园开始。这是一座祭奠四·三事件遇难者的和平公园。导演郑智泳在开机前带领全体剧组来到这里,举行了一场追悼仪式。这个举动奠定了整部影片的基调。《我的名字是》不将悲剧视为素材加以利用,而是在这片土地上俯身聆听。
和平公园不只是一个拍摄背景。围绕中央慰灵塔展开环形通道,通道沿线排列着刻有名字的石碑。碑上按村庄为单位,铭刻着四·三事件中一万三千余名遇难者的名字、性别、年龄及死亡日期和地点。站在那面将每一个生命压缩为一行字的墙前,你立刻就能明白影片为何以"名字"为题。四·三不是一个数字的事件,而是名字的事件。
站在那面将每一个生命压缩为一行字的墙前,你立刻就能明白影片为何以"名字"为题。
公园的规模比初访者预想的要大得多。占地超过14万坪,依次布置着慰灵广场、奉安馆、刻名碑和雕塑公园。奉安馆供奉着遇难者的牌位,附属的四·三纪念馆则按时间顺序展示事件始末。建议先看电影再来参观,公园所呈现的历史会为郑顺的故事提供更深厚的背景,使观者有更丰富的感受。
留存着1948年的村落:济州民俗村博物馆
西归浦市表善面的济州民俗村,是电影中1948至49年岁月得以栖居的空间。这座2001年开馆的露天博物馆,以19世纪90年代为基准,复原了百余栋济州传统民居。原住民实际居住过的房屋的石材和柱子被原样搬来,重新建起这座村落。茅草屋顶、石墙、院落里泥土的气息,镜头在这一切之上缓缓移动。导演选择这里作为时代还原场景的拍摄地,理由显而易见:这里有任何布景都无法模拟的质感,而那种质感甚至左右着人物的呼吸节奏。郑顺的童年不是以舞台的形式抵达,而是以记忆的形式降临。
组成民俗村的这些房屋并非简单的复制品。建筑材料来自济州各地实际拆解的老宅,按地区分类复原:海岸村落、中山间村落、渔民之家、农户之家,各自有着不同的格局与院落大小。在这座村子里缓步而行,济州社会的多层次面貌便从脚底渗入心间。郑顺一家在电影中住的是哪一类房屋?记得那些场景的观众,找寻答案的过程本身就是另一种观影体验。
游览整个民俗村需要两三个小时。慢慢走,你会开始猜测电影中的某个场景是在哪条小巷拍摄的,而这种猜测本身,便是一种观看的方式。园区内各处设有传统服装体验和民俗游戏项目,家庭游客也不会感到负担。但如果你已经看过电影,不妨在那些热闹之中停下来,片刻间让1949年的寂静重新浮上心头。
两个春天相遇的田野:吾拉洞麦田
吾拉洞麦田是电影中最富抒情性的段落的舞台。当春风将麦穗一齐吹向同一侧时,镜头从远处捕捉主人公的面庞。导演在采访中亲口提及的这片田野,正是他对"济州的自然如何以不同的速度承载时间流逝"这一问题的回答。1949年的春天与1998年的春天在同一个画面中相遇。
1949年的春天与1998年的春天在同一个画面中相遇。这就是这片田野赋予电影的许可。
吾拉洞距济州市中心并不遥远。沿着汉拿山北麓的缓坡,麦田与油菜花田交替铺展,4至5月是最美的时节。这里尚未被开发为旅游景点,没有路标,也没有门票。正是这一点,让它与电影的凝视最为相近,不将风景陈列展示,只是任由它留在原处。
这片田野的安静映照着电影的结构。《我的名字是》的叙事与其说是激烈的揭露,不如说是一场静默的归返。麦田段落用风景诉说着:这归返有着怎样的速度与色彩。想要重温那个镜头的旅人,建议在清晨前往。清晨8点至9点,光线还低斜的时候,风过田野,电影里的那个画面便会在眼前重新展开。
踏行记忆的地层:朝天邑与北村里
镜头最终降落在朝天邑的海岸。这个曾是四·三起义历史重地的东北海岸村落,承载着电影后半段的沉重。其中北村里尤为特别,是四·三留下最深创伤的地方。1949年1月,仅在两天之内,就有400余名村民惨遭屠杀。在 Neobeunsungi 一带,那些未能被妥善安葬的孩子们的小小墓冢至今仍存,这段悲剧通过玄基荣的小说《顺伊叔叔》而为世人所知。
走过朝天邑,意味着踏行于那些记忆的地层之上。抗日运动的记忆与屠杀的记忆叠加在同一条小巷、同一道石墙之上。当郑顺戴着粉色墨镜坐上白色汽车驶过这条路时,那不是旅游,而是归来。Neobeunsungi 四·三纪念馆是踏上这段归程的入口,连接各村庄的"四·三步道"是专为缓步追悼而规划的路线。
朝天邑还承载着另一层历史,抗日运动的记忆。三一运动的浪潮传入济州,正是从这个村子开始。1919年朝天万岁运动的发源地弥密洞山至今犹存于村内,抗日的记忆与四·三的记忆共栖于同一条石板路上。影片将郑顺的童年与这个村庄相连接,绝非单纯的场景选择,而是为了展示,一片土地的全部记忆,可以被一个人的一生所承载。
两个济州,一个画面
这四个地方都不是为电影而建的。相反,是电影将自身铺展在这些地方之上。郑智泳将七十八年的时光凝聚在一张面孔之中,同时对那张面孔之外的风景承担起责任。镜头所及之处,皆有人的名字。
这也是一部关于暗黑旅游的电影。济州岛长期以来是蜜月旅行与度假胜地。然而同一座岛的内里,藏有超过半个世纪难以启齿的历史。《我的名字是》将那两个济州叠放在同一个画面之中。粉色墨镜的明亮与刻名碑的沉重,毫无矛盾地共存,这便是这部电影向济州献上的敬意。
旅人的游览路线
旅人不妨从和平公园出发。从济州机场附近乘巴士约一小时可抵,室外公园全天开放,纪念馆运营时间为上午9时至下午6时。在镌刻名字的墙前驻足片刻,让电影的开场在脑海中重演,再前往表善面民俗村,用手触摸那个时代的质感。
接下来是吾拉洞麦田。若在春季造访,不妨等待风将麦穗压倒的那一刻。那个镜头在电影里,也在田野中。最后是朝天邑北村里。站在 Neobeunsungi 的小小墓冢前,会有一种刚刚看完电影的感觉。
按这个顺序走完,电影便开始了第二次放映。第一次观影是追随郑顺的记忆,第二次则是亲自踏上那片记忆曾经埋藏的土地。《我的名字是》结束的地方,旅途开始,在名字归来的地方。
取景地

제주 4.3 평화공원 제주시 명림로 430
影片中贞顺的记忆苏醒的情感核心空间。这里是济州 4.3 牺牲者追悼公园,导演郑智泳在开拍前曾与制作组一同在此举行追悼仪式,是一处有历史分量的场所。

제주민속촌박물관 서귀포시 표선면 민속해안로 631-34
再现 1948 至 49 年济州生活样貌的核心取景地。传统草屋村落的格局保存完好,时代复原的场面大多在这里拍摄。这是导演为了考据而特别选定的空间。

오라동 제주시 오라이동
济州代表性的自然景观,梧罗洞大麦田一带。导演在访谈中亲自提到的取景地,被用作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抒情场面背景。

조천읍 제주시 조천읍
济州 4.3 的历史据点之一,朝天邑一带。这是独立运动与 4.3 起义历史深厚的济州东北部海岸村落,也是片中历史场面的主要背景。
周边好去处
国立济州博物馆
距四·三和平公园驾车约10分钟的国立博物馆。馆内展示济州从史前时代至朝鲜时代的历史与文化,包括耽罗王国遗物及济州独特的海女文化相关资料。推荐给希望从更宏观的历史视角理解四·三事件的参观者。
每周一闭馆。免费入场,开放时间为上午9时至下午6时。适合参观和平公园后下午顺道而来。
城邑民俗村
位于民俗村博物馆以北约15公里,居民至今仍生活在传统茅草屋与石墙之间的历史村落。这里曾是朝鲜时代旌义县的治所,被指定为国家民俗文化遗产,可亲见非复原展示、而是延续至今的传统建筑。
村内免费开放。由于居民仍在此生活,需保持安静、礼貌参观。春秋两季是最适合徒步游览的季节。
汉拿山御里木探访步道
位于吾拉洞麦田所在的汉拿山北麓,是正式登山的起始点。从御里木探访案内所出发,路线延伸至灵室方向,可欣赏随海拔变化的植被景观及汉拿山开阔视野。推荐给希望亲身感受电影抒情麦田段落背后那座山的旅人。
御里木至威世岳段往返约需2至3小时。入山时间有限制,须提前查阅国立公园官网。4至5月杜鹃花盛开。
Neobeunsungi 四·三纪念馆
位于朝天邑北村里 Neobeunsungi 的四·三纪念馆,记录1949年1月北村里屠杀事件并祭奠遇难者。这是电影中鄭顺归来的情感最为直接重叠之处。场地包括保存完好的未能入土为安的儿童墓冢、纪念碑及室内展览。这里也是玄基荣小说《顺伊叔叔》的历史现场。
免费参观。开放时间为上午9时至下午6时(冬季下午5时),周一闭馆。建议沿纪念馆周边的「四·三步道」指示牌,在村中缓步游览。
咸德海水浴场
位于朝天邑附近,浅水翡翠色的沙质海滩,距 Neobeunsungi 纪念馆驾车约10分钟。这是济州东北海岸最具代表性的海水浴场,可在此亲见电影朝天邑海岸场景中那片海的颜色。也是卸下记忆之重,静静面对大海的好地方。
海滩免费进入,但旺季(7至8月)停车较为拥挤。春秋两季可安静享受海滩时光。沿海岸公路分布有咖啡馆和餐厅。
出行指南
交通方式: 从济州机场乘巴士约1小时,到达四·三和平公园为出发点。表善面民俗村从机场乘巴士加步行约1小时30分钟,或租车40分钟。前往吾拉洞麦田和朝天邑,建议租车。
最佳时节: 4至5月(春季):麦田与油菜花盛开,气候宜人。4月3日前后会举行追悼活动。
所需时间: 四处全部参观建议安排1晚2天以上。仅游览和平公园与民俗村,当天往返也可(约5至6小时)。
门票与开放情况: 和平公园(室外免费·纪念馆免费,09:00-18:00),济州民俗村(收费,09:00-18:00),吾拉洞麦田(免费·开放地),Neobeunsungi 四·三纪念馆(免费,09:00-18:00,周一闭馆)。